2010年10月12日 星期二

ご緣玉

很多時候,旅行的意義只能意會,無法言傳,
有很多感動是很私密的。
你可以描述當時的場景、時間、天空的顏色、空氣中散發的氣味、
聽到的話語、人物五官細微的表情變化、和事件發生的前後順序...
但,
就是無法確切的形容出,
重重擊在你心上那一下感動的力量是從何而來。

這是我在看完紀錄片ご緣玉後,最深刻的感想。



























2010/8/28,到小野寺家的第三天。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後,
晚上我們到佐賀市裡某間圖書館的大禮堂,觀賞紀錄片ご緣玉 いのちの響(おん)返し

一位得了乳癌的女性山泉さん(享年48歲),一位從來自法國的知名大提琴手Eric Maria Couturier,
兩人走遍日本的孤兒院、醫院病房,用大提琴的音樂傳遞生命的力量。

映後,Eric在現場演奏出影片中讓許多孩子感動落淚的曲目:天空の城(ラピュタ)主題曲君をのせて,
當奏完前奏,他低沉的嗓音緩緩唱出歌詞時,我的眼淚就滴滴答答落下來,
那是一種直接打進心裡的感動,滿滿的。

認真的思考了身為人的我,有什麼可以感動他人的能力呢...?

想起了一些朋友,要遠行的、身體健康與病魔搏鬥的、一路上支持我鼓勵我的...
多想要轉化自己的感動散播給其他人,多希望我也能為她們多做些什麼。





















在工作人員發下來的問券裡寫到:大感動!Thanks for your music,and please come to Taiwan.
底下留下了自己的姓名與e-mail,也許那天能有這個機會,幫助他們到台灣來放映這部影片。

放映會結束後,主辦單位準備了很多的日幣五元(象徵緣份與好運)做為小禮物,Eric先生在出口處與大家握手,並親手將銅板發送給大家。
到我的時候,其實很想要表達內心的感動與感謝,腦袋裡卻一片空白找不到適合的語言!
只好雙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望進他的雙眼,用力的擠出法文merci beaucoup,他微笑著並親切的讓我們跟他的大提琴合照。

這一天,將成為我生命裡很重要的一天,
之後在九州生活的日子裡,只要一有空閒就會哼唱這首曲子,
孩子們的鋼琴聲、大人的哼唱,成了我跟小野寺家共同的美好回憶。
























PS.
ご緣玉預告



在youtube上找到他演奏君をのせて的影片,但現場聽感動一百倍

2010年10月10日 星期日

給小野寺家的自我介紹信


小野寺家のみなさま

こんにちは、はじめまして。
私の名前はTiffy(ティッフィー)です。27歳の台湾人です。
私は、日本の生活文化や風景や料理が大好きで、
二ヶ月間、日本に滞在しながら、
日本語を勉強したり、色々な経験をしたいと思っています。
 
台湾でも半年間、日本語を習いました、日本語が少し話せます。
7月の後半に、台湾から東京に行き、その後三重県、京都、九州の順で

滞在させていただくお家のお仕事の手伝いをしたり、旅行をするつもりです。

今回はじめて九州に行けることになって、とても楽しみです。
KUMIKOに小野寺さんの農場を紹介してもらって、
また小野寺家の皆さんが、私を受け入れてくださり、本当に感謝しています。
日本での生活は初めてで、慣れない事も多いと思いますが、
これからどうぞ宜しくお願いします。

tiffy

2010年10月9日 星期六

夜行巴士驚魂記


奉勸在日本想要搭夜行巴士省錢的朋友們,
一定要事先找好確卻的等車地點!

從東京轉往位於三重縣松阪市的農場,我選擇了夜行巴士作為主要交通工具,因為最便宜,又能省一個晚上的住宿費用。
巴士的名稱是:orion bus35周年名古屋バス関東発片道。是活動期間的紀念車方案,從東京車站開往名古屋只要日幣2600元。
晚上11點35分發車,清晨抵達後,再轉搭近鐵電車往伊勢,一個半小時後在伊勢中川站下車,農場的人會來接應。

夜行巴士的網站上說明上車地點在"東京站・丸の内北口(まるのうち きたぐち)附近",出發前準備資料時,看了網站地圖後知道大概的位置,心想到時候問車站的人員應該就可以了,沒想到就是一連串惡夢的開始...。

下午送走同伴回台灣後,行李寄在車站的置物櫃裡,開始在東京車站附近閒晃,
晚上六、七點,在丸の内オアゾ(marunouchi oazo)的shopping mall大廳裡吃完三明治,寫完明信片,便開始動身尋找夜行巴士的等車地點,心想早點找到可以早點安心。

回到車站先找了出口處詢問台的先生,手指著印有巴士名稱的紙條,用憋腳的日文問到:哪裡...這個...上車處...?
先生拿出車站附近有的巴士地圖,口中喃喃自語道往名古屋呀...
問我知不知道資料上說的"丸の内北口(まるのうち きたぐち)附近"的"附近"是哪裡?
當然就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來問的呀....只好搖搖頭。
他似乎有點傷腦筋的告訴我,通常往名古屋方向的巴士是在車站外"某一個"馬路的十字交叉口,但他也不是很確定是馬路的哪一邊...。
聽他講了老半天卻沒有個所以然,我只好連聲說謝謝,往下一個可靠的資料來源者前進。

剛剛進車站前似乎有瞥見旁邊有警察局,決定去那裡碰碰運氣。

警察先生聽完我的問題後,問我懂不懂日文,我說會一點,接著他就批哩啪拉的解釋了一串,從單字的意思去猜大概是說,他其實也不知道這個巴士,要我去問問車站人員。
我說我已經問過了,但他說他不知道。
警察先生不好意思笑笑的對我說:我也不是很清楚...。

很好,此時的我開始慌張了!決定出站到大馬路上尋找蛛絲馬跡。

車站周邊範圍很大,找到了疑似剛才車站先生說的"某一個"馬路的十字交叉口,
決定找辦公大樓的保全問問看,如果他們值過夜班,或許有看過夜行巴士的身影...。

保全先生非常熱情的告訴我他也不知道!
不過再前面一點的那個路口有很多巴士(有點像是臺北車站旁的公車轉運站),應該是在那裡吧,但他也不是很確定呦!

噢我真的是快哭了,在車站外的馬路上奔走又滿身大汗,手上緊捏著的紙條越來越皺,心想要是今晚要是上不了車就得投宿在車站旁貴的要命的飯店裡了...

瞥見在路旁休息的公車司機,緊巴著問說:有沒有看過這台夜行巴士?在哪裡上車??
司機先生灌了一口從販賣機買來的罐裝咖啡,冷冷的說出:不知道,沒看過。

萬 念 俱 灰 。

走回車站內開始發呆,到公共電話前拿出國際電話卡,開始打給在台灣的日本朋友,告訴她我找不到上車的地方我問了誰誰誰大家都不知道怎麼辦我好緊張!
她擔心的說怎麼會這樣,有沒有看地圖?
突然意識到這麼做是沒有用的,我不能只是讓遠在台灣的朋友擔心而已,還是要靠自己趕快想辦法!
於是告訴她我會解決的,掛完電話後再出站。

等過馬路的同時,一台公車停在我面前,鼓起勇氣去敲車窗,把手中的紙條塞進去問在等紅燈的司機伯伯說:你知道這個巴士的上車地點在哪裡嗎?
他熄火、開駕駛座的燈,瞇起眼睛看了一下,之後半個身子探出來,問我聽的懂日文嗎?
我:聽的懂聽的懂。
接著他指著我身後的廣場說:就在那裡等。

我:那裡!哪裡?

司機:就是那裡,停腳踏車的空地。晚一點會有旅行社的人來,他們會穿著工作人員的背心,你現在到還太早了,要再等一下。

我:就在那裡?!腳踏車?!(說不出完整句子的我只好重複聽得懂的單字)

司機:對,腳踏車,在那裡,等。

他堅定的口吻讓我安心不少,連忙鞠一百度的躬向他道謝,終於不是某個路口、不是很多公車那裡、不是大概在那個方向...,而是"那裡"!

決定跟他賭一把!
回到車站把行李拖出來,走到剛剛對話的廣場上等,時間是晚上八點半,距離集合時間還有兩個小時,在台灣的日本朋友來電話問我情況怎麼樣,我告訴她問到了公車司機,應該沒有問題了。

掛完電話後開始哭,緊張、沮喪的心情傾瀉而出...。 
方法不是沒有,只是在心慌的當下喪失了信心與應變的能力。

邊哭邊等了快一個小時,附近開始聚集背著大包包或拖著行李箱的人們,我捏著紙條問他們是否等的是同一個公司的巴士,總算是停止哭泣。

晚上十點,身穿黃色背心的工作人員出現,舉著巴士名稱的旗幟,我上前詢問自己的車次,他說我的車是十一點半發車,現在還早再等一下。

我:是在這裡等嗎?(忍不住再三確認)

他:對。

終 於 鬆 了 口 氣 。

直到巴士來
看到名單上自己的名字走到隔壁路口上了車坐在最後排的位置上心裡還是有一種不真實感
回想先前發生過的一切那些問警察問車站人員問保全的恐懼都好像還在但我卻在燈火通明的巴士上準備前往名古屋
 一個人很寂寞、很害怕,但也就因為這樣,得逼著自己去問去闖去賭一把,把辦法找出來。
也堅信自己未來若有類似的旅程,還是寧可多花一點錢搭乘新幹線!

2010年10月7日 星期四

登大文字山

五山送り火的三天後,去登大文字山。
一早起來換上棉T和短褲後,先到民宿旁的飯糰店買兩顆飯糰,
接著往哲學之道的方向去,
隨著指標找到登大文字山的入口處,深呼吸了一口,一個人開始往上爬。

起步最吃力,早晨的太陽雖不毒辣卻也能讓人滿身大汗,
走沒多久就氣喘呼呼,
深深覺得前幾天在京都的自轉車訓練,都是為了這一趟所需要的體力與腳力。

前段一陣平淡無奇的上坡路之後,中段開始有了樹林,也出現簡易的階梯,步調比較適中,
一路上都沒有人,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與腳步聲、樹林間自然的風聲。
訓練自己專注在踩出去的每一次腳步下,
不只是為了順利往上爬,也要替到達目標後再往下走做準備。

越接近山頂,開始出現回程的日本人,
彼此親切的用日文打招呼,一起在路旁歇腳時也會閒聊, 
話題通常都從天氣好熱開始,接著開始說自己登山的經驗或是來京都遊玩的心得,
聽得懂的部份我會微笑應答,等到真的聽不懂了只好坦承自己其實是台灣人,獨自從台灣來日本自助旅行,
通常在這個時候大家都會大驚呼...
而我也已經習慣面對這樣的話題,不斷解釋著因為喜歡日本文化,所以獨自來旅行,
已經是第二次到京都了,卻是第一次登大文字山...等等。

有一位太太在要分別時還跟我握手,請我一路小心安全。

之後靠著手帕和薄荷膏往上走,途中不時記得補充水分,
等到真的登上了大文字的火床時,心情很好,看到了令人震懾的景象,
景色的遼闊,幾乎可以看到半個京都城,
遠遠的還可以分辨出其他座文字山,
一瞬間自己好像置身在電影的場景裡,俯瞰著整座城市,內心十分激動!

火床頂有一座小神明像,和神明打過招呼後,找個可以遮陽的地方坐下,
身旁有帶小孩來爬山的媽媽、歐吉桑歐巴桑旅遊團、金髮的外國觀光客,
大家都很安靜的欣賞這一片美景,偶而指著遠處的山分辨那是什麼字,
也有人延著火床邊,撿前幾天五山送火遺留下來的炭,傳說可以帶來好運,
我咬著我的飯糰,當作是給自己的獎勵,在山上吃飯糰俯看京都城,是一大享受!

休息一陣後,時間差不多過中午,開始往回程走,
因為這趟旅程並沒有預計要爬山,所以也沒有太專業的配備,
鞋子也只是普通的帆布鞋而已。
下山時比較吃力也危險,在樹林裡一不小心就會腳猾,
所以每踏一步都告訴自己要慢慢來,注意膝蓋的位置有沒有跑掉,
太喘了就停下來擦汗休息,調整好呼吸再上路,
其實跟旅遊的心情蠻像。

整趟走了兩個多小時,之後小腿痛三天,騎自轉車時都咬著牙...
但其成就感帶給自己很大的影響,
提醒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每一個當下,每一次的腳步踏穩之後,再踏出另一步,
也許目標看來遙遠,但靠著堅持、調整好自己的步伐,不管是快步或是緩慢,總會到達的。 






 







2010年10月6日 星期三

三重縣,完美的一天

在三重縣農場工作的最後一天,下起了大雨,
在雨中工作比艷陽下工作來得快樂,雖然全身溼透,
但至少不會被曬成人乾又長滿疹子。

昨天剛到一對從東德來的情侶,很年輕的大學生,
可以用英文聊天,減緩了前幾天全日文生活的緊張不安,
寂寞的心情也煙消雲散。

聽女孩Franziska說,從東德到日本,得先到土耳其伊斯坦堡轉機,歷經14個小時的飛行時間,
之後他們和我一樣,從東京轉車搖搖晃晃的經過名古屋,抵達三重縣。

聽她說這些事,內心產生一種奇妙的感覺,同一時間在地球的另一端,有別的人和跟你計畫著相同的事,申請會員加入wwoof japan、看中了同一間農場、寫信詢問同一個人是否可以前往;
接著各自從自己國家的機場出發,我飛三個小時,他們飛過大半個地球,然後到這裡相遇。
我沒有去過歐洲,他們是第一次到亞洲,在我要離開的前一天遇見了他們,這樣的緣分實在再珍貴不過了。

一整天我們邊種大蒜邊聊東德與台灣的文化差異、教育制度、和感情生活;
Franziska金髮碧眼皮膚很白嫩,是標準的外國人長相, 
英文說的很流利,喉音與咬牙音特別明顯,
若有一時想不出來的英文字,不小心吐出德文時,眼睛會轉呀轉的,很可愛。
 
因為父親研究日本文化,所以喜歡日本;男友想體驗農場生活,所以一起到農場打工,
想法簡單世界也很單純。

工作之餘閒聊,我對東德西德的差異最感興趣,  
Franziska告訴我,在社會主義的共產制度下,東德的大學生們不用繳學費,每個月還可以拿政府給的零用錢(這趟旅程的旅費就是這樣存來的);若是在外租屋也是政府負擔;坐車買票也有優惠,每年可以參加很多免費的藝文活動...

聽完真的很想換一張機票去東德當大學生!

但這樣的制度其實也存在著很大的問題,西德的人湧進來申請大學,唸完就回西德,人才留不住;失業救濟金太發達導致無所事事的年輕人很多...等等。
她就是深深覺得這樣的社會體制不夠完美,所以主修社會學,希望未來有能力可以改善這個部份。

邊聊邊種大蒜,一整天下來完成半片農地,雨也停了,
在收工之時,遠方的天空出現彩虹,
眾人用日文、德文、英文、中文說出彩虹的名字,
這是在三重縣最完美的一天,心懷感激。